西晉第二代皇帝晉惠帝司馬衷最有名的故事是「何不食肉糜」。根據《晉書·惠帝紀》記載：「及天下荒亂，百姓餓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矇蔽皆此類也。」肉糜就是肉粥，這段文字是說：某年爆發了饑荒，百姓吃樹皮及草根，晉惠帝問身邊官員，百姓無米飯充飢，何不食肉糜？後人便常以「何不食肉糜」來描述上位者不知民間疾苦，對底層生活環境無知，而由於無知，往往發表荒誕不可思議的言論。
筆者近幾個月看了Google 高層發表的一些言論，不得不說，這些言論，讓筆者有很強的「何不食肉糜」既視感。
首先，是關於AI 摘要(AI Overviews)影響網站流量這件事。
Google 副總裁與搜尋產品負責人Liz Reid 在近期接受Access Podcast 採訪時，又再次提出了Google 一貫的「人們搜尋更多」說詞，這套說詞的立論基礎來自於「市場變得更大」，它的核心觀點是因為人們現在有了更好用的AI 搜尋應用，所以他們提出的問題總數也在增加，因此搜尋流量並沒有受到影響。
Liz Reid 的說法乍聽之下很有道理，但問題在於SEO 的生死存亡取決於實際上站的流量數據，而不是市場統計的原始搜尋量。由於AI 摘要的「零點擊搜尋」特性，使用者在Google 搜尋後直接得到答案而沒有點擊上站。在使用者不點擊上站的情形下，再多的搜尋次數，也沒辦法彌補SEO 流量下滑、效益變差的事實。
再來，就是搜尋結果垃圾內容充斥這件事。
搜尋領域本來就長期存在垃圾內容的問題，而AI 的誕生，毫無疑問地加劇了問題的嚴重性。在Access Podcast 的同場訪問中，Liz Reid 談到Google 有能力分別由AI 創作的優質與垃圾內容，問題是我們判斷一家公司跟判斷一個人一樣，重點不在於它說了什麼，而是它做了什麼。
無論是因為技術限制、純然的怠惰，或是刻意為之，現今Google 搜尋結果裡依然充斥著大量由AI 生成的垃圾內容，而Google 讓這些垃圾內容取代優質內容得到更多的曝光和流量，不但會令搜尋者感到不便與困擾，也是對認真經營的內容創作者莫大的侮辱。
其三，是對內容創作者所產出的內容毫無底線的摘要引用，卻沒有實質的回饋。
過往SEO 的生態是Google 提供一個查找資訊的平台，內容創作者好好創造內容，使用者上平台找尋資訊，使用者在找尋資訊的過程中為內容創作者帶來網站流量和生意機會，而Google 則在使用者找尋資訊時推播廣告商贊助的廣告營利。
也就是說，傳統搜尋，是Google、內容創作者、使用者、廣告商多贏的局面，透過皆大歡喜的商業模式，為Google 創造了今日榮景。但AI 搜尋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原來的平衡。
以Google 為例，為了和ChatGPT、Perplexity 競爭，Google 在自然搜尋結果頁上方加進了AI 摘要，而AI 摘要本質上是個嚴重往使用者利益傾斜的產品，使用者透過AI 摘要解決了問題以後滿足地離開，但作為資料來源的內容創作者卻因為零點擊搜尋而沒有辦法直接導流上站獲得任何商業利益，與過往「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SEO 兩相比較之下，內容創作者自然就會產生很深刻的剝奪感。
Google 是這麼應對這件事的呢？
根據Press Gazette 報導，Google EMEA(歐洲、中東與非洲)新聞與圖書合作部門董事總經理Sulina Connal 在最近一場產業活動中登台演講時，針對內容創作者要求在Google 搜尋AI 功能(也就是AI 摘要)擁有「更多的控制權」(也就是可以選擇內容不被使用)，他的回答是「工程太複雜」。
這說法顯然站不住腳，如果Google 能夠建立一個能夠抓取並使用所有內容的系統，並且看起來並沒有太大問題，那麼為什麼現在要做一個「不要抓取內容」的機制，卻突然變得非常困難？
筆者先做個小結，針對：
- AI 摘要造成搜尋流量下滑
- 搜尋結果充斥AI 垃圾內容
- 內容創作者利益被剝奪卻無法在AI 搜尋功能有更多控制權
Google 並沒有從內容創作者的立場去好好地理解與處理，可以說，這一切的一切，若不是Google 有意為之，那麼，我們就算從最善意的角度去解釋Google 的作為，那它至少也是「何不食肉糜」，對於上述的問題，若非無知，就是無感。
那麼，可以怎麼辦？
內容創作者當然不能坐以待斃，在這個艱困的時刻，反而應該要更關注相關議題的發展，並找尋突破口。事實上，筆者這兩年關於AI 搜尋趨勢及其影響的相關演講、課程、論述，本質上就是以「AI 搜尋自救會」發起人的角度出發，幫助企業出謀劃策。歡迎讀者持續追蹤筆者的文章，並與筆者多互動交流。
